等到莲沼真的登上座驾,却发现这座驾虽然华美瑰然,却只能容得下一人独坐。可怜的近侍烛台切光忠也许只能蹲在火车的头顶或者后备箱(并没有)里。
“烛台切,”她提议道:“不如我一人独自前往吧。”
“那怎么可以?”烛台切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跟随主上,乃是我等的职责所在。主上现在失去了记忆,正是最需要我的时刻。”
“可是无论怎么看,你都塞不进来啊。”莲沼说道:“不然你吊在车下面?然后从空中摇晃而过,也算是战国一大奇景。”
“主上……主上不必着急。”烛台切努力屏除脑内奇怪的画面,耐心顺从地解释道:“我等追随主上之时,也可变回刀剑之身。”
说罢,眼前高大青年的身上便焕然现出一道光彩,随后,那青年的身影就消失不见。一柄黑鞘金镡、极具镰仓刚健之风的太刀飞至了她的膝上。这把刀缠有菖蒲色下绪,镡纹大气俨然;握住刀柄、稍一外拔,便是一阵冽然逼人的寒光,令人望之便心生赞叹之意。
这把长二尺二寸有余的太刀,乃是镰仓时期长船派刀匠光忠之作,曾属伊达政宗所有,又有人说它也曾经织田信长与丰臣秀吉之手,是一把跟随原主公见惯风云动乱的刀。
牵引轿舆的小妖们见近侍已经化为太刀飞至了主上的膝上,立时便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
“主上可是要去寻找西国的那只犬妖?”
“虽有千里之遥,我等驾车驭风而行,也只消半日时间。”
流火纷驰的轿舆当空驶过,小妖们卖力地向前奔跑。坐在轿舆中的莲沼把玩着手里的太刀,眼前却不由浮现出那位黑发近侍的面容来。
她的手指戳一戳刀柄,心想这大概是烛台切的脑袋。
她又戳一戳下绪,暗自猜测这会不会是烛台切的腰带。
最后她干脆抚了一遍黑色外鞘,全当帮烛台切整理衣服。
那位成熟体贴、优雅温柔的近侍,现在该不会缩在刀身之中,面色赤红、极度害羞以至说不出话来吧?
她举起太刀——眼前的刀寂然无声,只是安安稳稳地做一把刀。
“烛台切啊!”她性格里的恶劣一面又涌了出来,于是她很果决地把刀靠近了胸口,给这位变回原身的近侍来了一个抱胸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