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氏素来敦厚,想来也是想不到这么多吧。”淳嘉眯起眼,思索片刻,温和说道,“再说明惠那性子也就你还制得住几分,其他人,这宫里谁不头疼皇后就是。”
云风篁叹口气“陛下这样宽厚体贴,妾身又是高兴,又是难过。”
皇帝笑着说道“高兴什么难过什么”
“妾身性子陛下又不是不知道,也就陛下能够容忍。”云风篁睨他一眼,嗔道,“至于难过唉,陛下宽厚体贴了,自然要多包容些,如此,可不是叫陛下多操心多容忍了么妾身想想就觉得不忍心,只恨自己无能,没法多为陛下分忧。”
虽然知道贵妃别有所图,淳嘉听着还是熨帖,含笑说道“你今儿个不是才给朕分忧过”
又说她,“将孩子教的那样好,朕从不用费心。”
提到孩子们,云风篁就势讲了几件小事,重点突出秦王的孝顺,叹息道“都是妾身这不争气的身子骨儿拖了他后腿也是当初清人他们不晓事妾身当时不过吐了些血,他们就慌作一团,竟然叫底下人跟秦王说出要是娘娘撑不过去,殿下就没有母妃的话来气得妾身唉,结果这会儿妾身倒是好了,那孩子竟然落下来心病,片刻不见妾身,就疑心有什么变故。妾身本来还不知道,看着他近来功课每况愈下,觉得不对劲,再三逼问才晓得的”
“起初妾身还怀疑他莫不是私下里贪玩去了,存心拣这样的话来哄妾身”
“结果叫陈兢去查了,才知道孩子并没有淘气,是真的惦记着妾身”
她有些无奈的问淳嘉,“妾身这些日子想了好些法子,秦王也说,他如今也知道妾身已经大好了,可是始终忘不掉妾身躺在榻上奄奄一息的样子,就这可要怎么办呢妾身如今真是没法子了。要不,陛下得空,给孩子好好讲一讲道理”
淳嘉心里就有些酸
刚刚还将云氏上上下下都骂了,一口一个他们教朕操心了他们对不起朕他们其心可诛
结果轮到一手养大的秦王,立马就不觉得朕操心是什么要紧的大事,甚至主动提出来要朕去操心了
所以说啊,贵妃的话,都是骗人的
说什么就喜欢朕,说什么就在乎朕,说什么心疼朕,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跟外人比,也还罢了。
跟她跟前的几个孩子比,朕就是合该劳碌
皇帝心里咕嘟咕嘟泛酸水,又不好意思说出来,毕竟,早先他提了提,收获的就是贵妃一迭声的指责与倒打一耙。
他压下情绪,若无其事道“孩子孝顺是好事儿,你也不想想你之前出事到现在才多久孩子一时间没缓过来呢。过些时候应该就好了。再说了,就你对他们用的心思,他们不该这样记挂你”
“您这话说的”云风篁立马就不高兴了,说道,“您想想看秦王今年都多大了这都年底了,开了年就是八岁,按着规矩,十岁就要移出后宫去前头。十五岁就要就藩”
贵妃声音里带进了哽咽,“他往后还有很多日子,但那都是跟他的王妃、子女,在妾身跟前的,却是屈指可数。”
“就这么几天功夫,妾身怎么忍心叫他为了妾身担惊受怕的”
“就藩是祖宗规矩,然而朕给他封个近些的地方,逢年过节就唤回来好了。”淳嘉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贵妃素来宠溺膝下子嗣,但皇女也还罢了,大抵都能下降在帝京,皇子却是束发之后就要就藩的。
到时候母子分离,对贵妃来说,必然是个极大的打击。
他于是放缓了语气,说道,“如此你就当他平素里在外给朝廷办差,得空就回来看你。”
云风篁哼道“这怎么能是当他在外头办差就成的他去了封地,往后封地才是他的家。妾身怎么知道,封地上的人待他如何有没有欺负他有没有给他使绊子有没有瞒着他做什么而且到时候王妃肯定才娶就随他去上任,谁知道王妃性子如何,是否跟他投缘、是否是个贤内助、又是否能够为他生下来嫡子”
说着她长长的叹了口气,惆怅道,“需要操心的地方多了去了,若是就在跟前,妾身还能及时提点,可是啊,到时候再怎么近,又不可能封在京畿,来往总也要好些日子。况且他要是离开封地太久,指不定封地发生了什么他都不知道,也不好”
皇帝还待安慰,结果贵妃瞥他一眼,毫无征兆的就开始数落,“陛下自己子嗣众多,却哪里知道妾身这样当娘的心思左右秦王出去了,您还有那许多儿女在跟前,自然不会像妾身这样,怎么都不放心”
淳嘉哭笑不得,说道“秦王若是就藩了,不是还有昭庆他们陪着阿篁”
“那能一样吗他们都不是秦王”云风篁理所当然的说道,“秦王是妾身抚养的头一个孩子,哪里是其他孩子比得上的”
皇帝道“秦王何尝不是朕之长子朕哪里就能将其他孩子当成他了只是阿篁你这话,在朕跟前说说也就是了,可千万别叫昭庆那小醋坛子知道了,否则,她肯定不依”
云风篁哼笑着想,很好,这混账皇帝厉害了,居然拿昭庆恐吓本宫
她缓声说道“这还不是陛下您太宠昭庆了妾身本来将她教导的多规矩啊,就因为陛下的宠溺,好好的孩子,这会儿一点都没有妾身的宽容大度,见天拈酸吃醋,真正成何体统”
“宽容大度”淳嘉语调复杂的看着她,“你”
你这些年来打翻的醋坛子还少吗
昭庆爱吃醋难道不是你的言传身教
关朕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