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发出信号,这一千人便席地而坐,稍憩片刻。
“各位准备好上路了吗?”
华军刚坐下,就听得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循声抬首望去,只见左边屋顶之上立着一个一身银甲的女子,头戴凤盔,遮去一半的容颜,独留一双灼灼生辉的星眸露在盔外,正含着一丝戏谑俯视着他们。清晨的凉风拂过,一头黑色长发在肩后飞舞,衬着身后明艳的朝阳,彷佛是从天而降的战神,耀不可视!
“这就是你们赖以自豪的火炮吗?”
只听得似是自言自语的低问声,然后只见屋顶之上的女子张开了手中长弓,弓上搭着一支火箭,本来还处在惊愕之中的华军马上清醒过来。
“她是风王!”有人发出惊呼,昨日那数支惊魂颤胆的神箭马上浮在了每个华军的眼前。
顿时华军全部起身,抽刀的、拔剑的、拿弓的,一个个全对准了屋顶之上的人,都在想:是射杀了这孤身一人的女王,还是抓回去向大王请功?还没想个清楚时,却见屋顶之上的女王灿然一笑,刹那间,天地变得格外的明朗开阔,周围空旷的屋宇全镀上一层琉璃的光华,大地仿若有百花盛开,周身似有清香萦绕……可瞬间,天地又在这一刻暗下来,周围空屋的窗户全在一瞬间开启,众人还未回过神来,箭已如蝗雨射来,紧接着是灼亮的火光掠过天际,然后再是“轰”的一声巨响!
朦胧中,那双星眸似有些悲伤地投下一眼,意识模糊中,彷佛间还能听到那淡淡的叹息,那么轻忽而悲凄,在那巨响之中、在那些惨叫声中……又是那般清晰可闻,彷佛……那是亲人温情而又悲切的一声痛呼,让人无限依恋与不舍!
那一声巨响同时惊起了城外接到信号正准备进城的华军,反射性地举起了刀枪,拉开了长弓。
“华王,这是晚辈惜云代厉城给您的最后的礼物!”
清冷的声音轻轻地、淡淡地传来,彷佛来自九天之外,却又如人在耳畔低语,带着浅浅的嘲讽,城外十万大军,无一不听得清清楚楚。
“给我炮轰厉城!”
听得那轻视的讽语,暴怒的华王怒吼着,已不管城内有没有人,也不管城内还有那派去探路、生死不明的一千兵士,只想以火炮轰毁这座厉城,将那个风惜云轰个粉身碎骨,方能解心头之恨,方能泄被辱之愤!
皇朝与玉无缘相视一眼,几不可见地微微摇头。
“厉城之后是无回谷。”玉无缘看向城内冒起的烟火,神情间是佛者的悲悯,“无回谷……真是一个好名字啊。”
皇朝的眼光却落在气得须发皆张、浑身发颤的华王身上,这位一国之君持掌最富的华国数十年,已养成他目中无人的傲气,对於他的金衣大军,对於他那独一无二的火炮太过自信!而且这样暴怒的性格,哈……真是太好了!
“你若是不说最后那一句话,华弈天也不至於暴怒到炮轰空城。”离厉城数十里外,丰息极不苟同地望着风夕摇头,“风国虽不缺重建一城的物力、人力,但能省一事,又何必多惹一事。”
“我哪知道他会那么小气,连一句玩笑话都听不得。”风夕耸耸肩,抬手取下凤盔,轻松地摇摇头,长舒一口气,“这天气怎么一下变得这么热了。”
抬首眯眼看向高高挂在天空的太阳,摸了摸身上厚实沉重的铠甲,然后又瞄了瞄身旁之人那宽松单薄的黑色长袍,心里颇是不平衡。此时只他两人在路,风云骑昨夜已撤走,而箭雨队此时大概离无回谷也不远了。
“不过厉城我一定会从华弈天身上讨回来的!”风夕又回首看向厉城方向,斩钉截铁道,左手却极其随意地转着凤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