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
红发走出雪地,沿着雪地搜索,把蓝眸从积雪下拖了出来。
蓝眸狼狈不堪,红发得意地笑。
蓝眸咳了几声:「刚刚爆炸哪里传出来的?」
红发道:「西面,带他们走?还两名学生怎么处理?」
蓝眸道:「飞鱼的儿子带走,其他人留在这里。」
红发看了看帐篷那边,林景峰疲劳地支撑着出来,看了四周一眼。
「小贱呢?」林景峰警觉地喊道:「小贱——!又去哪了?!」
蓝眸道:「车上,小心再喊出雪崩,老子可不想被埋第二次了。」
林景峰走到一辆雪地车前,看到车内熟睡的展行,方松了口气。
红发道:「被爆炸震晕了,刚捡回来的。」
林景峰点了点头,蓝眸上了他们的雪地车,似乎在等什么。
许久后,蓝眸诧道:「你不走?」
林景峰戴上墨镜,说:「带他回去,送他回北京,军队快来了。」
红发不置可否,说:「那我们走吧,先回拉萨去。」
他们发动了雪地车,林景峰背着霍虎给的长藏刀,走向山坡高处,翻身骑上他的摩托车,从另一条路离去。
「喂!等等我!」
霍虎从山洞里追出来,匆忙中一瞥,又拣了块石头跑回去,在岩壁上写写画画。
红毛不耐烦道:「快点!」
霍虎追上来,挤进了车里。
红、蓝、带着霍虎与展行,开车回拉萨。
霍虎问:「还有学生呢?」
蓝眸开车,红发抱着大剑打瞌睡,长靴架在驾驶窗前,漫不经心答:「驻边军队快来了,交给他们处理。」
霍虎点了点头,舒了口气,摸了摸熟睡的展行额头,开始翻他的包。
片刻后,翻出一盒牛奶,一包牛肉干。
霍虎无事一身轻,悠闲地开始享受了。
「来点么?」霍虎大方地说。
红发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摆手道:「不喝。」
蓝眸懒懒道:「你身手不错,来这里做什么?以后想去哪?」
霍虎靠在车座上,把展行扳起来一点,让他枕着自己大腿:「不知道,没想好,来收拾个以前留下的烂摊子,以后没事干了。」
蓝眸又问:「想入伙么?家里干活的太少了,剩我和红毛两个,另外俩懒骨头好吃懒做,从来不愿意出任务。」
霍虎摆手道:「包吃住和零食么?」
蓝眸道:「吃住包,零食不包,可以带媳妇来。」
霍虎道:「那算了,再说暂时也没媳妇。」
蓝眸也不勉强,哼着歌,红发又道:「你可以尝尝冰淇淋,那个味道不错。」
霍虎点头道:「以后去试试。」
一天后的下午,拉萨。
雪地车停在街道边上。
展行足足睡了二十多小时,醒来的时候几乎要饿疯了。
展行的爪子无力地挥来挥去,抓到驾驶位上:「行行好,给口吃的吧……」
蓝眸:「……」
红发:「……」
蓝眸道:「前面是八角巷,巷子里就有卖吃的,你家不是有钱得很的么?」
展行点了点头,背起包,迷迷糊糊正要下车,忽然清醒过来,叫唤道:「不对!小师父呢?!」
红发漫不经心道:「让你好自为之,他走了。」
「哦。」展行失望地说:「虎哥呢?」
蓝眸道:「他去看个老朋友,让你先回北京去,不用等他,以后有缘再会。」
展行抽了抽鼻子,准备下车,突然又转过头:「你们呢?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红、蓝异口同声道:「在等你下车,还不滚?」
展行哇的一声大叫,抱着红发脖颈干嚎:「我哥也没了!小师父也没了!你们要负责!不对!他不用负责,你负责好了!红叔!」
红发:「???」
蓝眸:「再叫,我要打电话给你爸了。」
展行:「我不怕他!」
蓝眸:「打电话给你大舅?」
展行马上兔子般地下了车,刚一下车,蓝眸便忙不迭地把车开走,红毛满头汗,唏嘘道:「这小子比小唐还难对付……」
蓝眸:「你能不败兴吗,提他做什么?」
红发道:「好好,去买纪念品,多玩几天再回去。」
八角巷:
展行寻到一间店,随便点了几份吃的。
面饼,犁牛肉,酥油茶。
吃进嘴里,味道都是苦的,填得满肚子,填不满心。
展行抹了抹眼睛,独自吃了一会,眼泪掉在碗里。
布达拉宫,日光殿:
霍虎十指交扣,翻手一推,凑到老喇嘛面前,指节劈啪响,又按了按酸麻的脖颈。
霍虎看了看窗外,正是黄昏时段,他的猫瞳在夕阳下闪着琥珀的光泽。
霍虎:「有吃的么?」
老喇嘛微笑道:「赞普想吃点什么?」
霍虎想了想:「冰淇淋有没有?牛奶也行,牛肉,不要有地沟油的。」
老喇嘛和蔼笑道:「冰淇淋没有,地沟油也不会有。」
老喇嘛吩咐人上了菜,霍虎狼吞虎咽地吃了,一抹嘴,不过最近得了本书,忽然觉得,有首诗很不错,我给你看看……」
老喇嘛色变道:「不不,赞普请不要取出来了,山下随意看看无妨;布达拉宫里,还是不要随便翻的好。」
霍虎:「看看嘛……」说着伸手要拿书。
老喇嘛:「来人,送客。」
霍虎:「……」
一名红衣喇嘛快步走来,低声在老喇嘛耳边说了几句话。
老喇嘛缓缓点头,忽道:「赞普的神刀……」
霍虎道:「送他了,没关系。」
老喇嘛会心一笑,吩咐几句,那喇嘛双掌合十,躬身退出,前去传话。
霍虎道:「我走了。」
老喇嘛白眉微一动:「赞普这就走了?」
霍虎:「你不是送客?也该走了,剩这双眼睛,过一世便差不多了。」
老喇嘛道:「赞普若勤勉些,不枉费数百年光阴避世,现已没这许多烦恼了。」
霍虎伸了个懒腰:「不想动,光想晒太阳睡觉……给我买张机票吧,随便去什么地方。」
老喇嘛点头,作了个「请」的手势,霍虎把腕上那串珊瑚珠借下来,扔在桌上,道:「后会有期。」
老喇嘛起身相送,与霍虎告别。
林景峰站在布达拉宫红宫入口,双手平持朗达玛神刀,静静站着。
一位红衣喇嘛前来,躬身。
红衣喇嘛问:「您为何把此物带来?」
林景峰答:「这是你们的刀,物归原主。」
红衣喇嘛道:「此刀的主人不是我道中人。」
林景峰微诧:「不要?」
红衣喇嘛摇了摇头:「您可保有此刀,它与您有缘。」
林景峰点了点头,把长刀系在背后,对方又说:「感谢您的心意,活佛请您到八角巷,去用一碗酥油茶。」
林景峰道:「谢谢。」继而转身离开了布达拉宫。
五分钟后,霍虎从楼梯下来,红衣喇嘛躬身作了个「请」的手势。
「赞普可有许多年没来了。」红衣喇嘛和蔼笑道。
霍虎道:「你好,仁德仓加大师,我总是想不通你们轮回转世怎么转,过这么多世,还记得以前的事?」
红衣喇嘛道:「赞普说笑了,您手里拿的是什么?」
霍虎在红宫外停步,翻了翻手里的《仓央嘉措诗集》,说:「这个人的诗,有几句我很喜欢。」说着撕下一页收好,把剩下的扔进垃圾桶里。
红衣喇嘛一路送霍虎走出广场,霍虎戴上墨镜,夕阳金光万道,铺满拉萨。
住在布达拉宫,我是雪域的王。
流浪在拉萨街头,我是世间最美的情郎。